“中”国的出路

此文初发于2013年7月

(此文系2012年10月11日友人提问“中国出路在哪里”时总结草就的,今天读刘刚李东君二位好文,有同感,投上来与有共同思考的网友共同探讨。剑申鹄)

这个答案,不是给当代人的,这个答案,只有下一代人会认同。

首先的首先,是要认识到“中”国不中。许多自我抽疯的事,都源于这个“中”字。只有革除这个“中”字,才能找回普通地球村民的平常心,才不会在“先前阔”的历史骄傲感和“百年辱”的历史屈辱感两个极端打摆子。未来东亚大陆这个国家,应该就叫“洽安纳联邦共和国”。Republic of China Federation. 诉求的是融洽相处,平安公正,多元包容。这是因为:

以外星访客的眼光翻来覆去地绕着看地球,怎么看也轮不到东亚这块大陆来做“中”。以色彩对称论,南极大陆冰盖为中。以能看到最大陆地面积的角度看地球,土耳其、伊朗和亚美尼亚接壤处为中。以最早人类起源论,非洲为中。以人类文明活动最早记载论,两河流域为中。以音乐艺术建筑宗教哲学文学数学产品的丰盛论,欧洲为中。以诺贝尔奖得主数量论,美国为中。以人类走出这个星球襁褓走得最远的成绩论,美国为中。以全星球各民族融汇最多的群体论,还是美国为中。

东亚大陆文明,起源远远晚于中东、欧洲、印度。与地球其他地区的沟通与互动也晚于他人。偏安一隅,自高自大,是世界的一个大夜郎国。热衷于自称“中”国,却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,这就是,如果把地球文明比作一条大河的话,东亚大陆文明只不过是一条支流,是这条大河的许许多多类似的支流之一,先天优越、“先前阔”只是幻觉而已。只有坦然承认这个事实,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才有可能找回丢失已久的平常心,才能具备和平地融入世界主流文明的可能性。

认识到“中”国本来并不“中”,这不是咬文嚼字,不是小题大做。自称“中国”,助长了官员的自告自大,目中无人,真的以为自己这点家当就是“天朝”了,别人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,“新华社要把地球管起来”了,“全世界要由我党来安排”了。自称“中国”,阻碍了民众启蒙学习的虚心,朦朦中制造着一代又一代的阿Q。一切落后愚昧,不是从自身找原因,而是迁怒于他人和外部影响。抛弃这个“中”字,不卑不亢,老老实实看清自己的起点在哪里,与别人的差距在哪里,该学的学,该问的问,该改的改,该做的做,才能走进人类主流文明。

找回了平常心,也才有可能理性地盘点一下传统中的那点库存,看看到底还有哪些古人留下的东东在今天世界上还拿得出手,与主流文明的普世价值内容摆到一起时不显得多余,别的民族也愿意笑纳拿去用用,真认为有用而不仅仅是好奇猎奇。陈芝麻就是陈芝麻,烂谷子就是烂谷子,没有必要再费事“今解”、”戏说”、“水煮”;臭豆腐就是臭豆腐,酸豆汁就是酸豆汁,有好吃那一口的自己做点吃吃就算了,千万不要到世界博览会上当作国粹去推销,看见别人捂鼻子,自己又觉得伤了民族自尊心。

对古代传统遗产的具体对策,我的意见是八个字:“扬墨,分李,煲孔,驱鬼”。墨子留下的东西,许多与主流普世价值观吻合。非攻通向和平民主。兼爱通向博爱人权。天志就是尊重自然规律。非命就是追求自我实现。如果一个民族不抬个祖宗就过不下去,那么就抬墨子好了,只是没有必要将其带一顶“东方的亚里士多德”的阿Q帽。毕竟墨子的那点逻辑学萌芽比人家的还是差一大截。李耳先生那五千字,可以一分为二。与今天自由主义价值吻合的部分,大家爱写成书法条幅到处挂挂的,我没有意见。出世无为、以愚民为治国法宝的部分,只能扔掉了,与主流文明走向不符。孔先生既然是阴魂千年不散影响甚广,那么他那点“多数民族都有的常识性说教”,煲成一锅符合国人口味的“心灵鸡汤”,为国民略补一点民间道德营养就算是废物利用了,决不能让其再介入到政治体制的设计与运作中,重蹈千年覆辙。以鬼谷子为起源的谋略学、城府学、厚黑学,是东亚大陆千年人祸之源,也是人类文明史上的毒瘤、精神污染源,必须彻底唾弃、驱除、深埋、消毒。所以,“扬墨,分李,煲孔,驱鬼”八个字,是对传统精神遗产的处理态度。

而面对世界主流文明浩浩荡荡的普世价值原则,洽安纳人只有无条件学习融入一途。任何“不搞西方那一套”想自己搞个西朝鲜模式来维护专制与既得利益的企图,都只是在把民众进一步地愚昧化、太监化、奴隶化,要把这个国家拖入下一轮的水深火热之中。

这个无条件学习融入,就是已经启动了一百年的启蒙的继续。到了今天,启蒙的内容很具体:(1)全民排除文化病毒(另文阐述),谎言大扫除,恢复近现代历史真相。(2)中学层面扫盲逻辑。(3)大学层面普及明思。(4)所有涉及政治活动者学习建导的方法与参与的方法。(5)领导人物学习系统思维,提升对复杂系统的认知能力和管理能力。为了以上五大努力能够不至于事倍功半,新政府还要有破釜沉舟的魄力-(6)全面普及双语教育。双语一是指既成事实的世界语-英语,二是指承载着原版地方文化的地方方言。通过前者直达全球视野、全球知识库,通过后者真正丰富文化多元。新加坡香港是成功范例。英语作为前面五大启蒙努力的思维载体,比起在这五个方面捉襟见肘的汉语而言有巨大的优势。作为大一统专制体制工具的汉语普通话,可以在英语普及度到达某一程度时退出历史舞台,留给历史学者专用,类似今天的拉丁语在医学生物学中的用途。这个退出过渡时间,三十年不算短,一百年不算长。